第(2/3)页 他没有觉得被轻视,而是觉得,某种说不清楚的东西,被触动了。 他回复: “您说有重叠的部分——那些部分,您想到了什么?” 这之后,两个人断断续续地在那个评论区里交流了三天。 不是系统的讨论,只是几句一来一往,林朔问,王承答,或者王承抛出一个问题,林朔沉默半天再回一句。 王承说的,始终在普通人的理解范畴之内,没有透露任何创造者的知识,但他把那些知识折叠在日常语言里,折叠得很深,让林朔读到的,只是共鸣,只是“这个人,想过和我类似的问题”。 第三天,林朔发了最后一条回复: “我在研究一个新的实验方案,如果您有时间,可以当面交流吗?” 王承看着这条消息,停顿了一下,然后把手机递给坐在旁边的王也。 王也看完,没有说话,把手机还给他。 王承等了一会儿,问:“我该怎么回?” 王也说:“你自己决定。” 王承想了很久,回复道: “可以。” 见面定在了择星大学附近的一家茶馆,周六下午。 王承提前到了,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,点了两杯茶,然后看着窗外的街道,等待。 林朔比约定时间晚了三分钟,走进来时神情平静,四下看了一眼,走到王承面前,坐下。 两个人打量了彼此一会儿。 林朔说:“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轻。” 王承说:“您比我想象的要……平静。” 林朔拿起茶杯,轻轻喝了一口,说:“我的研究,已经让我焦虑过足够多次了,现在反而不焦虑了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我知道那个信号是真实的,”林朔说,“一旦确认了这一点,剩下的,只是时间问题。” 王承听着这句话,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动。 这和王也当年对他说的话,几乎是同一种语气——痛苦是暂时的,当你挺过去,你会发现,你变得更自由。 那种确认之后的平静,是一种很深的勇气。 “您打算怎么找方向?”王承问。 林朔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在设计一个阵列式监测方案,用多个节点同时接收信号,通过时间差,计算信号的来源角度。” “多少个节点?” “理论上,三个节点就够了,”林朔说,“但为了精度,我想用五个,分布在择星不同的位置。” 王承听着,在心里快速计算——五个节点,如果林朔的实验方案足够精密,定位的精度,可以达到多高? 有没有可能,直接指向选择之宇的边界方向? 这个问题,他没有问出口,只是说:“节点的硬件成本,应该不低。” “是,”林朔说,语气没有什么起伏,“但我有一些积蓄,够用。” 王承看着他,看着这个用自己的积蓄、用二手服务器、用下班后的深夜,叩了一千一百四十八次门的人,忽然想起王念画的那个圆—— 圆上的门,缝里有光。 他想,林朔,已经站在那道缝前面了。 接下来,是他自己选择,要不要推开。 那天谈了将近两个小时,大多数时候,是林朔在说,王承在听。 王承说的话不多,但每一句,都落在了林朔思路推演中某个他自己还没有完全捋清的节点上,像一根细针,轻轻点了一下,让那个节点,变得清晰了一点。 林朔注意到了这一点。 临走时,他站在茶馆门口,看了王承一会儿,说:“你不只是在共鸣,你知道更多。” 王承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说:“我知道的,是这条路值得走。” 林朔看着他,沉默了很长时间,然后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 王承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给王也发了一条消息—— “见过了,他很好。” 王也回了两个字: “我知道。” 然后王也放下手机,走进书房,把那块压着白纸的石头拿开,把那张纸展开。 “门外的人想要什么。” “他想要知道,追问本身是对的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