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闻璟,”陆峰台看了眼手表,语气里透着担忧,低声询问陆闻璟,“闵礼那孩子……现在怎么样了?” 陆闻璟在键盘上敲击的手指停了下来,沉默了几秒,才开口,声音有些沉:“还是很低沉。每天进食量很少,需要人反复劝,才能勉强吃下一点。” 他顿了顿,眼前浮现出于闵礼最近越来越瘦削的脸颊,和那片近乎透明的苍白肤色。 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,他就只是安静地坐在卧室的窗台上,抱着膝盖,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,不哭,不闹,也……不说一句话。 像是将自己彻底封闭在了一个透明的壳里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和气息,包括他的。 那种沉寂,比任何痛哭流涕都更让陆闻璟感到一种钝刀割肉般的煎熬。 “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住啊?”陆峰台叹了口气,他是真心疼那个曾经鲜活明亮的年轻人,“多好的孩子,偏偏赶上这种事……” 他摇摇头,未尽之言里满是遗憾。若没有那场惨祸,此刻的于闵礼和陆闻璟,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对。 陆闻璟没有接话了。 “那于氏集团,还有他们夫妇名下的其他产业……这些后续处理得如何了?”陆峰台转移了话题,语气严肃起来,“现在外面风声不太对,不少人看于文斌夫妇出了意外,都蠢蠢欲动,想趁机分一杯羹。” 陆闻璟眼神微冷,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沉稳:“遗产方面,阿礼……闵礼他签署了文件,将伯父伯母名下的大部分现金、不动产和收藏,都捐给了他们生前长期资助的几家慈善基金会和医疗研究机构。” 这个决定是于闵礼在律师宣读遗嘱后,沉默了整整一天,然后平静地、用一种近乎机械的语气说出来的。 陆闻璟没有反对,只是默默地帮他处理了所有繁琐的手续。 “至于于氏集团,”陆闻璟继续说道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,“按照伯父的遗嘱和之前与闵礼的协议,目前名义上的代理董事长和最大股权代持人是闵礼,但他现在的状态……无法处理任何事务。” 他抬起眼,看向陆峰台,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所以,目前集团的日常运营和重大决策,暂时由我这边组建的临时团队在背后支持处理,确保稳定过渡,一些不怀好意的试探,也已经‘妥善回应’了。” “妥善回应”四个字,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陆峰台却能听出其中隐含的、属于陆家继承人的铁腕与锋芒。 想必那些想趁火打劫的人,已经碰了不小的钉子。 “你处理,我放心。”陆峰台点点头,又叹了口气,“只是苦了那孩子,一夜之间,什么都没了……” 父母双亡,家产散尽,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“董事长”头衔和一个需要面对的、冰冷而庞大的商业帝国。 陆闻璟的目光投向陆峰台,目光如炬。 “我会陪着他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在对陆峰台保证,更像是在对自己立誓,“无论需要多久。” 无论于闵礼是继续这样沉寂下去,还是有一天会从这厚重的壳里走出来,无论前路还有多少风雨和明枪暗箭需要面对。 他都会在。 这是他……心甘情愿背负的。 陆峰台看着侄子眼中那份深沉如海的情感与坚定,心中百感交集,他仿佛透过陆闻璟,看到了另一个同样执拗、却走向了截然不同深渊的身影。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一个压在心底多年的、带着苦涩与遗憾的念头,不受控制地浮现: 如果当初……陆峥也像闻璟这样,选择的是“陪伴”与“等待”,而不是“囚禁”与“掠夺”…… 那他们……我和他……是不是也会有不同的结局? 是不是……也能拥有哪怕一丝,像此刻闻璟眼中所流露出的、虽然沉重却依然朝向光明的可能?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,在他心口扎了一下,带来一阵尖锐而短暂的痛楚。 但他很快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恍惚与感伤压了下去。 过去无法改变,他和陆峥之间,早已是一团理不清、斩不断的死结。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,只是抬起手,用力拍了拍陆闻璟的肩膀。 那力道里,包含着理解,包含着支持,或许……也包含着一点点,连他自己都未曾明言的、对于另一种可能性的微弱希冀。 别成为和我们一样的人…… 陆闻璟收拾好文件,比平时更早离开了公司。 他现在最重要的工作,是回家照顾于闵礼。 推开家门,房子里一片寂静,却不再是最初那种令人心慌的死寂。 空气中,隐约浮动着一缕极淡的、清甜的花香。 陆闻璟脱下西装外套,挽起袖子,走进了厨房。 他动作熟练地淘米,煮了一小锅软糯的小米粥,又特意放凉到适宜入口的温度。 他端着温热的粥碗,脚步放得极轻,走到了主卧门口。 第(1/3)页